人生忽忽短,犹如一场芙蓉秋梦

人生忽忽短,犹如一场芙蓉秋梦

-义经公去世后

约是接近正午时分了,阳光透过敞开的拉门照进屋内使黯淡的房间之中亮堂了许多不再那么灰暗。屈身而坐在桌旁,拿起小水瓢为他从一旁的水盥中添些清水在砚台之中。伸手挽起米白色狩衣的宽大衣袖,手指触上一旁放置的墨条将其拿起在砚台之中来回研磨,替他磨着那写信所用的墨汁。低垂着眼只专注于做手上的事情却有些恍神,不经意间食指沾染了些许黑色墨汁也没能发觉。面前同样的他与自己十分相像,不过只是矮了许多罢,望着同样身为“今剑”的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嗯...嗯?啊、有何心事麽。”

听闻他开口唤了一句自身的名字,将手中墨条拿起轻靠在砚石边沿。抬眼看着就在身侧的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说话时颤抖的嗓音和话音落下之后的小声抽泣实在是令人动容,更何况他也便是我。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头顶,柔软的发丝很顺的服服帖帖被梳好在头侧扎起一个小小的圆髻。

有些愣神,慌忙收回手还是有些像是做梦一般,此刻与身为短刀的自己度过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恍若都是一个梦,很长的梦。

“大约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罢、长到它的期限是永远。见战争过后天空依然空旷,大地鲜血干涸、又见战后出现的短暂安宁...不过也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似醒非醒的梦,无法挣脱却又感到真实的令人可怕。人生忽忽短,看尽生死离别最后的归宿也是化为尘埃。是夙愿轮回罢、去也好,留于寺庙也好...或许命运暝暝之中依旧还是指引着与义经相遇。

如果真实存在过的话。

——...

我现在的存在又是什么?

...

“我只是那刀剑,作为兵器而生也同样作为兵器存在罢。我们都在战火中涅槃,长守那百年孤独。”

单手揣在狩衣之中,身后披著着一件纯白蓝领的单衣,一如既往地腰间所佩着刀刃。独守那一份回忆。

望着门外的风景微微一笑、

依旧是一如往日的安宁。




人生忽忽短,犹如一场芙蓉秋梦。

-极化途中。

应当是给主上回信的时辰了、如往日应准时封好寄去,却被自己耗去半晌仍无头绪。不、也不是没有头绪。

悄悄瞅一眼近旁端坐无言的人,尽力要扯出笑来、僵硬几秒想不出怎么个笑法只好移开了视线。手挽发尖不住扭捏、立于铺开良久的信纸前,另一手握笔举于半空许久,旋又垂下任笔尾的布带缠于指尖。齿磨住下唇硬生生压制心间将要涌出的悲痛,一时连如何落这第一笔也不晓得了。

“今剑…”

启唇嘶哑之声令自己也惊醒些许,低语般呼唤着近旁“自己”的名字,深深将头垂下大喘着气,似有些发抖地握紧了笔杆。脚趾也不自禁扣紧鞋底,恨不能立即蹲下身蜷腿大哭几声。

“我陪着义经公到最后啦、怎、怎么样…我陪着他的。”

尚未说完泪珠已收不住了,心间难受之情宛如滔天巨浪翻涌复腾,一闭眼一睁眼尽是义经公的面容。几日来的连连接触令自己仿若重回数千年前无法取缔的时日,——这也是那几千年前的一部分么。

“根本…没有我…。”

左手无知觉般死命攥紧手背上的毛球,像要狠心捏碎。水气霎时从视线里散开、一连串自脸颊旁滑落。慌张后退几步以免打湿了信纸,翻转手背抵在眼前试图止住这慌不择路的泪水。蓦地一抬头直直盯住他、呜咽间大张着口、眼里充斥些迷惑、惊恐与不安之意。

“我要怎么讲呀…如今的我、只有主上——只有主上!”难怪、这也是岩融在山间阻止我的原因吗?“你这样看着我…跟我讲讲吧…你存在的感觉又是如何。”

人生忽忽短呐。我以为的数十年相伴怎么也逃不过化作尘埃的命运,不存在于世,即只存在于彼之据点。那我若留于寺庙——

“像…梦一样…”

好难懂喔。

死睁着眼视线下落,深吸气抬笔至空中。左手指腹自腰间刀身抚过。收不住泪径直由它去了。

-致主人-

颤巍巍落笔的一瞬眼见着墨迹在纸上晕开,顿了半晌复闭眼、立时又睁开来。

-义经公已经去世了-

如此写罢。不再停笔、要一气呵成。偶尔抬眼与他对望,半合眼显露出些悲哀的神色。

-…-

-我只为主而存在。这是我此行所明了之事。今剑,致-

搭于纸上之手已指腹紧扣纸面,急速落下最后一字,歪头看了许久,躬起手腕以袖口拭净泪珠。放笔于一旁后顾自将信纸折起、忽一仰头以泪痕之面望着他。

“你的存在是如何呀…身为大太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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